泡泡破掉的瞬間

我跟他今天放學後也一樣走到學校旁邊的公園。

最近壓力有點大，我只希望趕快考完，不管考得怎樣，都想快點畢業。

我們在草坡上坐下。

今天天氣還不錯，他把書包放在一旁，拿出講義，日光照在白紙上很亮。

過了一會，他把講義收回書包，問我：「要不要喝紅茶？」

「不用了，」我說，「待會不是要去補習班？」

他沒有馬上回答，只是站起來，把書包背好。

「我今天不去。」

我愣了一下。

「欸？」

他笑了一下，看起來心情不錯。

「我待會有事。」

他往出口的方向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。

「掰。」

我繼續坐著，思考那我晚餐要吃什麼。

我的肩膀忽然被拍，轉頭一看，又是他。

「你怎麼回來了？我以為你走了。」

他笑得很開朗，攤開手掌說：「你看，出口那邊有人在賣吹泡泡的東西。」

他把蓋子旋開、仔細地把泡泡環拉出來，成功地讓上面三個環都抓滿了泡泡水，反射出蝴蝶翅膀一般的鱗光。

他吹——一小串泡泡密集快速地噴射出來，隨即被風承接，飄向四面八方，有些不見。

「我也要！」我興致勃勃地將管蓋拿過來，也吹出一串泡泡。

好像在喝波霸奶茶，只是反方向，而波霸都變輕了，噗嚕噗嚕往上飄。

泡泡順著風飄過他臉龐，他沒有用手揮開，只是微瞇著眼側頭想閃。

有一顆，偷偷留戀他的髮，在頭頂停留一下，然後就安靜地不見了。

我呵呵地笑出來。

他也笑了，站起身，對我說：「送你。」

「掰！」

他往出口走，我回過頭，微笑，再吹出一串泡泡。